照字面來看﹐鐵礦石是一項骯髒的業務。作為煉鋼的主要原料﹐鐵礦石實際就是從地裏挖出的富含礦物的土石﹐它們挖出後裝運給鑄造廠。
現在中國國有的中國鋁業公司(Chinalco)對力拓(Rio Tinto Group)的擬議投資引發了市場對這項業務前景顯著黯淡的擔憂。中國公司購買了全球大約一半的鐵礦石出口量。
力拓指出﹐雙方的合作結構中保險機制﹐可以防止中國人影響鐵礦石定價。至關重要的是﹐無論是在價格談判還是投資決策方面﹐中國鋁業在力拓旗下子公司Hamersley Iron所持15%的股份都沒有拍板定奪的權力。
儘管如此﹐市場的憂慮情緒仍然揮之不去。中國鋁業是擁有更廣泛政治目的的中國共產黨政府控制下的實體﹐堅持認為中國鋁業的交易純粹出於商業考慮的想法未免顯得太輕信。僅僅因為這個原因﹐就讓人擔憂。
不管那樣的擔憂最終將會怎樣演變﹐這樁交易更實際的影響可能會是加速推動鐵礦石市場整體運轉方式的結構性轉變。
銷售鐵礦石涉及到將大量泥土進行長途運輸﹐因此這主要是個物流操作。除了礦山﹐還需要鐵路和港口。因此﹐生產商青睞長期銷售合約﹐以保證前期投資。
而購買方也喜歡制定長期合約。和銅等精煉產品不同﹐鐵礦石在雜質和濕度水平方面質量差別巨大。一般來說﹐一家煉鋼廠會選擇適合其設備的某種特定礦石或混合礦石。制定長期合約能夠保證礦石品質的一致。而且﹐礦石的差異性使得它們的替代性比不上金屬﹐因此制定基準價格或中央結算體系不太容易。
這樣的特性﹐再加上礦業的整合大潮導致三家公司控制了全球四分之三的鐵礦石海運出口﹐就導致產生了當前的定價體系。每年年初﹐某一市場規模最大的煉鋼廠商會和規模最大的礦石供應商坐下來商談合約價格﹐通常表現為較上年價格上漲某個百分點。從過去來看﹐巴西的淡水河谷公司(Vale)會率先宣佈價格協議﹐隨後力拓和必和必拓(BHP Billiton)會迅速跟進類似的價格變化。這個程序為行業其他公司確定了基準價格。
不過﹐正如德意志銀行(Deutsche Bank)分析師克利夫德(Rob Clifford)所寫的﹐當前的定價體系正顯現出崩潰的跡象。首先是去年淡水河谷公司和力拓的定價出現了重大分歧。如今﹐淡水河谷公司已經決定不參加今年的定價談判﹐實際上將主導權讓給了力拓。從這一交接可以看出﹐中國目前是全球最大的鐵礦石市場﹐而澳大利亞是其最大供應商。
從結構上來說﹐在當今這個期貨市場流動性強和煉鋼業務全球化的世界﹐每年一度的閉門定價談判似乎有點逆潮流。
進一步推進現貨定價可能是一個替代方案。這個開始興起的市場已經佔據了礦石出口總量的10%﹐並一直在穩定增長。這可能會為投資決策提供一個更為及時的價格信號﹐如果能夠發展一個流動性強的期貨市場的話更是如此。這樣的一個期貨市場還有助於投資者對沖涉及生產商的風險﹐可能會吸引更多投資者進入礦業類股。鐵礦石質量的差異性仍然是個障礙﹐但這並不是無法克服的﹕原油也是類似地存在諸多差別﹐但交易員會以一些重要交易產品為基準﹐根據不同等級進行差別定價。
市場擔心中國人會借助力拓和中國鋁業的合作影響礦石定價過程﹐這種擔憂情緒很可能推動其他礦業公司──必和必拓尤其有可能──加速對市場進行調整。要組建一個完善的鐵礦石現貨市場仍然需要數年時間。與此同時﹐不同產區和生產商的合約價格差異似乎會繼續拉大﹐從而有效地打破了市場朝著寡頭壟斷方向發展的趨勢。這可能是北京所樂意看到的。
Liam Den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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