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空不明，空性見／從金剛手造像談古董市場

2009/08/17 【撰文／陳百忠】
如果你在意的只是投資利益，那麼古董文物的真正價值就看不到，當市場走空頭，你不敢下手；當市場走多頭，你只能跟著發燒，當熱潮過後，可能頭痛一輩子。拋開行情的起落，無視景氣的多空，看清是不是真品，認定是不是所需要的，勇於購藏，這才是藏家風範...
金融危機之後經過一年多的整頓，目前國際景氣似乎開始回暖，但一些跡象仍叫人不放心，不管股市行情如何，七八月對古董市場來說都是比較難熬的淡季，這時候業界和藏家最需要的是一顆定心丸，可惜我沒有，因為我的看法比較偏空。「多空」，是財經方面的專有名詞；「空性」，則是佛學專有名詞。二者字面看是簡單而相似，其涵義卻複雜深奧，所指也天南地北。我想透過一件金剛手造像的介紹，把二者聯繫起來，同時談談我對古董市場和佛教教義的看法。
附圖是一件銅鎏金的金剛手造像，18世紀晚期，內蒙古製作，氣勢兇猛有力。十年前這類蒙古的清代銅像在古玩城隨處可見，海外藏家看不上，價格相當便宜，六年前中國北方藏家崛起，他們偏愛這類作品，於是價格起漲，在08年四川地震以前，蒙古佛像已成為中國拍賣市場上永樂佛像以外的主力。十年前，古董界怎樣也想不到大陸藏家會成為市場主力，就如同藏家怎樣也想不到清代佛像平均價格會漲最多，世事難料，回顧總會有許多惋惜。
未來的十年，市場走勢如何呢？這是大家共同關切的課題。當多數人對前景的看法持樂觀時，市場就走多頭；反之則走空頭。不過由於資訊的不對等和個人判斷力的差別，看法總是分歧的，而且走勢得事後方見分曉。站在社會的總體面，多或空都有其利弊，譬如經濟繁榮時，人們生活樂利，但大量消費的同時也意味著資源的消耗和環境的破壞，蕭條對地球來說反而是喘息的機會。在空頭市場人們只能考慮如何生存，但在多頭市場則可以取得發展，因此大多數人都期望市場能持續走多，財富能不斷積累。然市場多頭時東西價格高；市場空頭時手上資金少，這是個人的難題。
中國古董市場已經持續繁榮十多年，其中最重要的多頭司令是拍賣公司，通過鼓吹和拉抬，確實吸引了許多投資客進場，也把一般中國文物的價格拉抬到西方難以接受的新行情。這次的金融風暴是資金不斷做多之後的崩解，背後還有全球環境破壞的隱憂，所以短期之內要復甦不是那麼容易。現在經濟專家對前景有兩派看法，一派認為已經開始復甦，一派則認為最壞還沒過去。現在中國儼然成為全球經濟的救星，因此對中國的古董市場似乎不能看淡，特別是拍賣公司還是得持續做多，否則將沒退路，六月份中國的拍賣會幾乎場場開出亮麗成績，正說明瞭大家有此共識。但觀察各地古玩商場，交易似乎非常冷清，買家多持觀望和打壓心態，對於古董市場的前景，現在真的是多空不明。
一般都知道這種手執金剛杵的忿怒站像叫金剛手，但很少人知道其屬性是菩薩，以為是降魔的護法神。密教的事續有三個最重要的本尊，觀音、文殊和金剛手，合稱「三依怙」，分別代表慈悲、智慧和空性，前二者大家都很熟悉。空性是大乘教法最重要的理論基礎，和佛、如來、本覺、菩提、法性等詞本意上沒差別，說白話，就是指事物的本質。心經提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意思是五蘊的本質都是空性。佛教理解物質界，地、水、火、風其屬性不同，但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由空性所顯現。所以，不管物質或精神界，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本質，因為無法具體描述它的存在，所以稱為空性，而這樣的見地就稱為「空性見」。金剛杵原本是無堅不摧的光劍，表詮能透視事物本質將無往不利的空性見，非常貼切。人為什麼總是不能看清事物本質呢？關鍵在於自身的慾望，金剛手以忿怒形象顯現，表斷除自身貪慾，即「無慾則剛」的道理。
如果你在意的只是投資利益，那麼古董文物的真正價值就看不到，當市場走空頭，你不敢下手；當市場走多頭，你只能跟著發燒，當熱潮過後，可能頭痛一輩子。拋開行情的起落，無視景氣的多空，看清是不是真品，認定是不是所需要的，勇於購藏，這才是藏家風範，也才能像金剛手無往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