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23日 星期四

國際先驅論壇報-比起通膨... 現在,通縮更值得擔憂

2009-06-28 工商時報
有若干嗅覺高度敏感的人聲稱他們已聞到空氣中的通膨味。你可能會問:「這算什麼啊?我們現在不是還在為通貨緊縮所苦嗎?」沒錯,但很顯然地,對那些通膨鷹派人士來說,聯準會最近的一些動作使他們覺得自己看到了遠方的通膨。
聯準會把聯邦基金利率維持在接近零的水準已有一段時日,並且還累積了有如山高的的銀行準備來對抗金融危機。是的,這些動作非比尋常,不過現在正是非比尋常的時候。認為聯準會將把我們帶入通膨,隱含有聯準會能力不足的暗示,這是我不能接受的。
通膨率已經連三月呈現負值
首先,眼前與未來一到兩年最明顯與最急迫的危險並非通膨,而是通縮。根據消費者物價指數12個月的變化來看,通膨率迄今已連續三個月呈現負值。
油價下跌是造成通縮的主因。沒錯,現在油價已不再疲軟,而且扣除食品與能源部門的核心通膨率迄今已連續六個月維持在1.7%到1.9%的範圍內。但是歷史告訴我們,經濟低迷會拉低通膨,而我們的經濟已低迷好一陣子了。因此,2010年或2011年面臨核心通膨率幾近零或呈負值的情況,確實有其可能性。
聯準會主席柏南克是研究1930年代(編按:指大蕭條時期)的專家,而他和同僚們為躲避通縮子彈煞費苦心 。他們在去年12月把聯邦基金利率調降至實質上已等於零的水準,並且自此之後就依賴所謂量化寬鬆的非常手段來恢復市場信用。
這些政策基本上是要以購買各種不同的資產,或是接受資產做為抵押品來進行放貸,以重新建立銀行的準備。但世人公認與削減利率相比,量化寬鬆的藥效較弱。
然而,銀行資產負債表上堆積如山的準備金,使得通膨鷹派感到擔心。但是他們的關切根本是錯誤的。要瞭解原因,得從銀行、貨幣與通膨間的關係談起。
在正常情況下,銀行並不樂見過多的準備金,因為它們並不會帶來利潤,因此他們都會很快地把閒置的資金貸放出去。在這樣的情況下,聯準會若是擴大銀行準備規模,將會導致放貸與貨幣供給增加,而且如果增加過多,就會引發通膨。
然而在類似現今這樣的非常時候,對已被信用緊縮嚇壞的銀行提供挹注,既不會導致貨幣供給增加,也不會促使信用成長,因而也不會引發通膨。
事實上,這就像是聯準會每年在耶誕季時的做法。由於人們需求增加,聯準會總會在此一購物旺季增加貨幣供給,然後在1月時抽回銀根。
聯準會把關 不讓通膨脫韁
而通膨鷹派擔心的就是最後一個步驟。聯準會是否真的來得及在金融風暴消逝時抽回銀根?如果不能,我們確實會面臨通膨壓力。儘管聯準會並非完人,但我有3項重點必須強調:
首先,聯準會犯下這種錯誤的可能性有兩個面向。的確,聯準會可能會犯下抽回銀根過於緩慢的錯誤,以致引發通膨。但是聯準會也有可能犯下過快抽回銀根的錯誤,因此阻礙復甦,並且導致經濟陷入通縮。我一直不懂為什麼有些通膨鷹派人士只看到其中一項錯誤,卻看不到另一項。
其次,聯準會深知退場問題的重要性。事實上,這就是聯準會存在的意義所在,它有充分的能力來擔負把通膨率維持在2%的目標範圍內的責任。當然,這並不能保證聯準會一定會精確地達成目標,但是即使有所失誤,在危機結束時通膨率可能也不過3%或4%,而非8%或10%。
第三,聯準會會在經濟尚未達到充分就業與通膨目標時就展開退場的行動。因此,通膨若是溫和上揚其實反而較好,聯準會大可不必對通膨下重手。
還是有懷疑嗎?那麼讓我們看看債市是怎麼想的。
此一市場對通膨前景的預測是基於政府公債名目利率與財政部通膨保護證券(TIPS)利率間的差距上。這樣的差距每天都有變化,不過最近的情況顯示市場對未來5年通膨率的預測是在1.6%,而對10年通膨率的預測則是在1.9%。請注意,後者的水準與聯準會的通膨目標相符,我不認為這只是巧合而已。
但是如果通膨前景溫和,為什麼美國公債殖利率過去幾個月大幅揚升?是不是因為市場擔心聯準會會失去對通膨的控制?我認為不是,公債殖利率的上揚主要是在於回歸常態。
在1月時,市場是預測未來5年都將是零通膨,而到下一個10年才會出現大約0.6%的通膨率。
我的看法是,1月時市場預測零通膨顯示當時大家既害怕又擔心,現在則不是。因此,只要市場對通膨預期沒進一步大幅揚升,你或許應該擔心些別的事。
(原文刊於國際先驅論壇報,本文作者布蘭德(Alan S. Blinder)曾擔任聯準會副主席,現為普林斯頓大學經濟學教授,王曉伯譯)

他山之石/陶冬 政黨輪替成隱憂

【經濟日報╱記者/林則宏】2009.06.29
台灣即將開放陸資來台,瑞士信貸亞洲區首席經濟分析員陶冬在香港接受記者採訪時委婉地說,在他看來,對大陸企業而言,台灣有投資價值又真正可行的,「比市場想像要小得多」。陶冬說,兩岸關係明顯改善、雙方互動增加,為陸資進入台灣提供一個可操作的基礎,也給市場帶來想像空間。
但他也提醒大家,別忘了,台灣每四年有一次選舉。「今天的天是藍的,明天可能是綠的」。他說,這相當程度限制類似中資企業大規模進入香港的契機,在台灣重現的可能。畢竟,當大陸資金以直接投資形式進入台灣變成磚頭、機器後,一旦台灣政壇風向轉變,陸資根本沒有撤出的機會。
中資企業在台灣不可能出現如同香港遍地開花景象,陶冬認為,另一個原因是,台灣現在是「上面開了口子,但下面還沒紮下根」。
陶冬形容,今天香港與大陸的融合已是千絲萬縷,超出任何分析文章所能概括,正是這種關係,打造出大量中資企業到香港發展的基礎。
他認為,反觀今天兩岸之間,不只台灣的官員、民眾對大陸還不瞭解,大陸民眾、官員對台灣的瞭解還有限,這也會限制大陸企業大量來台投資的可能。然而,兩岸關係改善還是為大陸資金提供一些值得關注的投資領域,也會有一些由政治因素加上商業因素,共同決定的投資項目產生。
陶冬認為,若單純從商業眼光來看,大陸資金能從台灣得到直接投資利益的,主要還是集中在台灣一些具國際領先地位的產業,其中IT產業尤為明顯,這也是台灣真正具投資價值的行業。
問題在於,台灣多數產業大陸興趣不高,大陸企業真正有興趣的產業,台灣初期又不開放,陶冬說,這也是今天大陸企業要進入台灣面臨的兩難。

陶冬:危機才過一半 明年通脹失控 只得靜觀央行舉止 碰碰運氣

2009 / 06 / 29
知名分析師陶冬在其個人最新博客文章中指出,金融海嘯最壞的時間應已過去,金融破產的情況估計不會重演。但市場資金浮濫,資產價格通脹已經展開,消費者物價 (CPI) 通膨將在 2010-2011年間會抬頭,2年內全球CPI將由通縮逆轉而為 3-6% 的通膨水準。
他說,但是全球央行面對通膨跋前躓後:一方面需要穩定經濟,刺激需求;另一方面必須維持幣值,將流動性推回到正常和合理的水準。然後,在戰後經濟史上,央行很少在兩條戰線同時作戰並取得成功的先例。
陶冬認為,高通脹局面不是不可避免。不過,央行必須在經濟衰退和流動性過剩之間摸黑前行。沒有多少歷史經驗可資借鑒,也沒有什麼成熟的經濟理論作為指導,央行們目前似乎還沒有一個令人信服的退出機制來抽乾過剩的流動性。政治因素、市場因素幹擾著決策者政策的思考和判斷,其失手的可能性頗大。
通脹來臨的時機,至關重要。我們即將面臨的是通脹抑或滯脹,將取決於今後12個月經濟復甦的力度、央行貨幣環境正常化的手法,以及你我運氣。這輪危機,我們只過了一半。
以下是陶冬博客最新文章全文:
在筆者看來,2007年8月開始的這輪經濟危機,是一個三頭怪獸:第一個頭是百年一遇的金融海嘯、第二個頭是戰後最嚴重的經濟衰退、第三個頭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初以來首現的通脹惡疾。
金融海嘯的最壞時間應該已經過去。市場動盪仍會時有發生,但是在金融資產價格暴跌、銀行去槓桿化之後,再次爆發跨國家、跨金融資產種類的“火燒連營”的可能性已經下降,金融體系瀕於破產的景象估計不會重演。金融海嘯的轉捩點是美國聯儲毅然推出數量擴張的貨幣政策。這一政策將央行的影響力由政策利率擴展到商業利率層面,有助於解凍信貸市場,並通過超低房貸利率為房地產市場輸血。
金融海嘯退潮,改變了資金的風險意識,恐慌開始消退,極端的“現金為王”變得不合時宜,資本市場逐步活躍,資產價格上升,銀行趁機成功集資。金融體制的系統性風險,隨之下降。
儘管金融形勢好轉,世界經濟仍必須面對戰後最嚴峻的衰退。筆者相信經濟復甦的速度,遠不如市場氣氛改善來得那樣快。全球就業形勢依然嚴峻,失業率不好轉,消費信心和房地產市場的改善缺乏實質性支持。美國消費者去槓桿化相信需要持續多年。不過,美國非農就業資料由預期減少50萬降至減少34.5萬,給人一線希望。同時,一些美國銀行強化了資本金之後,銀行信貸可望有所恢復。
筆者相信,美國經濟已經站在復甦的分水嶺上。儘管經濟形勢的改善需要時間,但是如果銀行開始借貸,就業機會的減少會逐漸收窄,復甦就只是一個過程的問題,早晚的問題。
然而,這些並不是故事的全部。這場復甦是,建立在史無前例的低利率基礎之上,建立在史無前例的貨幣擴張基礎之上,建立在史無前例的全世界政府聯手救市基礎之上。經濟復甦,也意味著史無前例的流動性回籠即將開始,意味著史無前例的政策正常化即將開始。
首先筆者相信,央行出手回收流動性的行動,一定較慢較遲疑。經濟處於復甦初期時的資料必然好壞參差,而雷曼兄弟事件的教訓是千萬不可在情況未穩定前造次行動。其次,當國債利率已經上揚時,央行同時面臨著回收流動性和穩定債市的雙重任務。而且,央行對如何收緊流動性全無經驗。目前流動性大量注入金融體系,只是由於銀行借貸審慎而暫時未對實體經濟造成衝擊。在銀行資本得到重組之後,一旦銀行開始借貸,資金的乘數效應會爆炸性地出現。
如此大的流動性,在經濟復甦之後,幾乎無可避免地會帶來通脹,而且美元因素勢必將其變成一個全球性壓力。美國政府為拯救經濟開出天文數字的財政赤字,美債、美元紛紛受到拋售壓力。美元貶值,帶來所有以美元計價的資產升值。能源、商品、農產品價格大漲,成為誘發全面通脹的催化劑。
筆者認為,資產價格通脹已經展開,消費物價通脹則會在2010年~2011年之間抬頭。兩年內全球CPI可能由目前的通縮水準,一躍升至3~6%的通脹水準。全球央行將被迫作出強烈的政策反應——全面收回流動性,利率到2010-2012年較目前水準上調3~6%(包括利率水準正常化和加息)絕對不出奇。
數量擴張政策是這次央行對抗金融海嘯的特效藥。央行直接幹預,通過大量購入商業票據和債券,拉了低商業利率,重啟了資金市場運作。不過,央行當時面臨著金融收縮和經濟衰退局面,並無物價上漲的後顧之憂,有傾全力一擊的政策空間和政治授權。
然而,一旦通脹再起,貨幣當局勢必腹背受敵:一方面需要穩定經濟,刺激需求;另一方面必須維持幣值,將流動性推回到正常和合理的水準。在戰後經濟史上,央行很少在兩條戰線同時作戰並取得成功的先例。
這輪經濟危機的第三個醜陋的頭,應該是通脹失控,迫使央行大幅提高利率,由此帶來新的經濟調整和市場恐慌。流動性驟緊、資本成本激升,是這個階段的特徵,估計過度進取的投資者會陷入新的困境。目前出現的流動性驅動型資產價格上漲,既是機會,也可能是未來的陷阱。
筆者看來,高通脹局面不是不可避免。不過,央行必須在經濟衰退和流動性過剩兩面懸崖之間的羊腸小徑上摸黑前行。沒有多少歷史經驗可資借鑒,也沒有什麼成熟的經濟理論作為指導,央行們目前似乎還沒有一個令人信服的退出機制來抽乾過剩的流動性。政治因素、市場因素幹擾著決策者政策的思考和判斷,其失手的可能性頗大。
通脹來臨的時機,至關重要。究竟危機的第三步是通脹抑或滯脹,相信取決於今後12個月經濟復甦的力度、央行貨幣環境正常化的手法,以及你我運氣。這輪危機,我們只過了一半。

2009年7月21日 星期二

查獲數百個帳戶與黑道有關 日下令花旗暫停部分業務

2009-06-27 中國時報
日本金融廳查獲美國花旗集團旗下的日本花旗銀行,有數百個與黑道有關的帳戶,在防止洗錢對策上出現重大疏失,因此於廿六日決定,對日本花旗採取行政處分,下令花旗停止部分個人金融業務。
金融廳於去年八月發現,日本花旗有數百個存款帳戶未向金融廳申報,且懷疑這些帳戶與反社會暴力集團有關。
金融廳指出,日本花旗雖然建立了犯罪情報資料庫,但是長期以來一直沒有更新,使得資料庫無法有效運作,監視洗錢的體制上出現缺失,因此要求花旗改善相關業務。
日本花旗的個人金融部門從七月十五日起的一個月內,被禁止營業,禁止接受客戶開戶,禁止從事金融商品廣告、宣傳活動,只能提供舊客戶主動要求的服務。
這是金融廳第二次因涉及洗錢問題,對日本花旗發動行政處分,前一次是在○四年九月,花旗以富裕客戶層為主的資產管理部門,被發現開設有洗錢嫌疑的帳戶,金融廳因而一度取消其營業許可。
有了前一次的教訓,日本花旗仍然沒有更新犯罪情報資料庫,因此一直無法查出可疑戶頭。金融廳這次還要求花旗在七月底以前提出業務改善計畫,劃清經營階層的責任歸屬,改善內部的管理體制等。
日本花旗在日本國內共有總公司、廿六個分行及八個營業辦事處,到今年三月底的存款額達五兆三千億日圓(約台幣一兆八千億元)。

元大金 將以證券進軍大陸

【聯合晚報】2009.06.26
目前台灣券商赴大陸只有一家賺錢,估計一般要5、6年才能損益兩平。因此,只待MOU簽訂放行,元大金將可在最短時間內籌募超過300億元的資金登陸。
陳嫦芬表示,進軍大陸市場,不是搶第一,而是要「做對的事」、目標就是要獲利。她也承認近期元大金確實和大陸金融同業有接觸,但一切都要等MOU簽訂才能起跑。
對於外資預估元大金目前手中現金大約300億元,陳嫦芬表示,只要MOU簽訂、政策開放,配合發債、融資,元大金在短期內絕對可以募得超過300億元的資金,進軍大陸市場。
陳嫦芬表示,未來元大金進軍大陸將以證券為主。但因目前台灣券商進大陸只有一家獲利。盼望兩岸MOU條件好一點,讓大家學費少繳些,一旦政策開放,元大可在最短時間內募得超過300億元以上資金登陸。

未來1年投資展望 外銀看多

2009-06-26 工商時報 【馬婉珍/台北報導】
全球經濟環境甩開陰霾,邁向緩慢復甦之路。對於下半年的投資展望,外銀皆認為衰退期已接近尾聲,全球金融情勢逐漸改善,將呈現緩慢的U型反轉、迎向曙光。
包括匯豐、渣打、花旗等外商銀行,所提出的全球經濟展望中,一致表示下半年的全球經濟環境,可望在第三季回穩。匯豐私人銀行亞洲投資策略主管馬亨德蘭表示,全球消費人口與潛力持續擴張,投資的資金成本偏低等因素,全球經濟衰退期接近尾聲,因此,看好未來1年的投資展望。
渣打集團研究報告也指出,由於存貨增加及財政方案等利多激勵之下,美國景氣復甦時間提前至第三季啟動。再以美國ISM製造業指數來看,5月份的指數42.8,高於前期的40.1,恢復速度比預期的42.3更快,工廠訂單也從衰退的-0.9%走向微幅成長的0.7%,且從標普500的P/B比壓低至均值1.9倍以下、本益比也低於均值15倍的狀態看來,美股有反彈機會,投資價值浮現。
此外,馬亨德蘭認為,在低通膨、資金成本偏低、全球消費人口與潛力持續擴張的情況下,全球經濟環境將穩步成長。
花旗銀行也預測美國、歐元區及日本等地,目前的寬鬆貨幣政策不會在明年提前結束,可見市場資金充沛,將為投資環境注入活水。
而與美國並稱兩大經濟體的中國,馬亨德蘭觀察,5月份的銀行新增貸款略為回升,顯示經濟環境在強大內需的帶動下持續復甦,花旗也指出,亞洲各主要國家採購經理人指數及近二個月出口狀況顯示,「去庫存化」呈現反轉跡象且近期內受資金匯入影響,帶動較佳的市場表現,而亞洲經濟體中,尤以中國的反轉力道受到龐大內需及政府投資的帶動將較為強勁。
至於針對台灣下半年的經濟展望,外銀看法也相對樂觀,花旗指出,由於科技業領軍的外銷反彈、消費者信心指數連續3個月上揚等跡象,顯示台灣的經濟情勢已逐漸改善,預測台灣的實質經濟成長將呈U型緩慢回升。
不過,短期的投資展望,外銀並不是那麼樂觀,馬亨德蘭指出,由於美國利多經濟消息已觸頂、恐有利多出盡的疑慮,且美國失業率仍持續攀升,自4月份的8.9%提高至5月份的9.4%,信用卡債務情況也未見改善,美元持續走弱,歐元兌美元匯價預估在1.35至1.45間徘徊,因此仍須以「中性」、「謹慎」看待。

日本主婦大軍撼動全球金融市場

2009-06-27 工商時報 【本報訊】
好幾年前,我的朋友耶爾金與另個作家合寫了《制高點:世界經濟之戰》,是列寧在演講中用來形容經濟中某個部分有效控制與主宰其他的部分。在21世紀的經濟中,日本主婦發現自己正站在制高點上─真令人難以置信。
聰明的日本主婦在日本和世界金融體系中居然變成重量級玩家,一開始日本的財經界居然對自家門前的這股強大金融實力毫無所知。
以下就是這個故事的來龍去脈。
遠看,日本有35到40家財力雄厚的世界級多國企業,包括豐田、三菱、佳能等,足以和世界上任何大公司平起平坐的競爭。這些大公司利用日本的低利率和相對弱勢的貨幣,持續把公司再造得越來越有效率和競爭力,今天他們精簡組織、不斷成長,從外銷產品中賺到龐大利潤。日本超大企業代表了日本股市掛牌企業中的半數,表面上看來,情勢一片大好。
可是這幅景象有一分真實,卻有兩分虛假。
日本股市只反映了日本10%的實質經濟,其餘遭到忽視的90%並未反映在股票市值中,而且根本沒有成長,1997年當日本經濟處在名目成長率高點下,從那年至今,歐元區經濟體已經成長50%以上,美國經濟成長了70%,難怪現在日本的階級戰爭和對收入分配不均的憎恨都開始升高。
為了瞭解過去幾十年日本經濟發生了什麼事,先從日圓講起。在日本,日圓匯率是日常生活的動力,連走在街上的行人都緊盯著匯率。
在日圓升值最猛的1986年到1989年間,全球評論家開始討論新的超級強國日本打算買下全世界,日本人買下紐約洛克斐勒中心這個美國地標是第一樁。這段黃金時期的某個時點,據說日本天皇的皇宮週遭每一平方里不動產的市值,竟然高於整個加州所有不動產價值。
日本泡沫經濟發展始末
著名的「泡沫經濟」變成了核心事件,股票和房地產的資產價格飆翻,這段期間日本銀行輕率的貸款融資商業不動產和商業土地,核准貸款金額之高前所未聞。近幾年美國銀行融資給大批不夠格的次級貸款借款人,簡直是當年日本銀行的翻版。
最後龐大的日本泡沫還是破了,為什麼?部分原因是不理性過頭的市場一旦跨越激情,理性凌駕虛假的幸福感時,市場走勢就會驟然反轉。另個原因是人為錯誤,「廣場協定」簽署後日圓開始升值,日本央行官員想要緩和強勢日圓對於國內出口廠商的衝擊,連續5次調低短天期利率,其實當時他們應該讓越來越強勢的日圓逼迫經濟重組,才將可持續全球競爭力。
但是他們沒這麼做,1987年2月央行把短天期利率降到2.5%,2年後明白他們做錯了,因為經濟泡沫逐月脹大,於是反其道提高短天期利率,很快把利息升高到6%。為了控制飆升的不動產價格,政府推行新的土地持有稅,並限制銀行的不動產貸款。
1990年股市崩盤,日本央行仍繼續提高利率,戳破資產價格泡沫。接下來官員袖手旁觀等待情況好轉,直到危機發生後17個月,這項政策失誤造成巨大惡果。
日本經濟和金融體系在忽鬆忽緊的政策中直線下墜,日圓像石頭一樣直入谷底,更重要的是,新的就業機會停擺,薪資下滑,消費一蹶不振,已經疲軟的公司獲利更是欲振乏力。後來東京圈內人稱1990年代日本是「失落的十年」。
日本掉進通貨緊縮的漩渦
最糟的是,日本經濟不像大部分經濟體經歷溫和、漸漸升溫的通貨膨脹,而是直接掉進通貨緊縮的漩渦,物價跌得比谷底更低,大部分國內需求都瓦解了,如果你預期價格還會重挫,何苦現在去買房子或大型家電?
而且,日本政府又犯下另一個錯,由於經濟筆直下滑導致一大堆借貸人無力償還債務,但政府並沒有採取足夠的積極作為,迫使銀行解決違約貸款問題,銀行體系為之癱瘓,資產負債表上淨是違約貸款案,新的貸款幾乎完全停擺。
日本經驗中有個關鍵,值得當前世界各國政府引以為鑒:從那個時點開始,暫時性的刺激方案已經無法影響物價水準,經濟學家稱這種現象為「流動性陷阱」,因為利率低到債券和現金根本沒兩樣,所以央銀無法藉由購買債券來擴張流動性。在日本失落的十年裡,相對物價比美國跌25%,這就是通貨緊縮螺旋的症狀,日圓兌換美元的實質跌幅達到近50%,更糟的是央銀喪失影響長天期利率的能力,除了把隔夜拆款利率降到零,別無他法。
然而時機太遲,貨幣面的刺激無法產生效果,引發一個疑問:如果美國或歐洲同樣犯下一連串愚蠢的政策失誤,會不會也發生類似情況?
零利率下的贏家與輸家
在這個日圓疲弱、利率貼近零的時期,有贏家也有輸家,贏家主要是日本龍頭大企業,能夠在出口市場發揮強大競爭力,借貸利息低得可笑,讓大公司可以購買更新、更有效率的機器設備,重建未來全球競爭力。
輸家是日本小企業,他們資金不足,體質虛弱,屬於勞力較密集的產業,弱勢日圓使得進口能源供應變得昂貴,這關鍵因素使小型企業成為大輸家,他們僱用日本75%的員工,而且多半是內需導向型企業,需要強勁日元降低進口成本,包括石油和其他大宗物資。
到了1990年代末期,日本的零利率政策容許大型銀行開始清理他們慘不忍睹的資產負債表,擺脫過去10年堆積如山的不動產貸款壞帳,這些銀行還買進滿手政府公債,反被日本貨幣政策危險給束縛住,到今天依然沒有解除。
這段期間還有另一個廉價貨幣政策組合的大輸家:日本家庭。由於存款帳戶幾乎沒有利息進帳,日本家庭財務狀況一片死水,這個國家又是個高齡化、高儲蓄率的社會,許多人靠存款利息添補收入,1991年日本家庭存款帳戶利息收入達39兆日圓,到2005年時重挫至僅有3兆日圓。
日本政策錯誤對一般老百姓生活所造成的困頓後果,今天看來仍然怵目驚心,在2005到2006年間,收入較差的50%日本百姓實質收入在下降,儘管公司分配紅利,但是收入居中的40%民眾年收入並沒有變動。
假如物價下滑、貨幣政策使不上力的所謂「日本病」,未來演變成全球事件,那麼美國和其他工業國家勢必會步上同樣後塵。
日本主婦是重量級金融玩家
就在此時,日本的家庭主婦上場了。21世紀初,備感挫折的主婦受夠了經濟疲弱不振,尤其是存款投資報酬微不足道。從2000年初起,她們把金融大事攬在身上,開始搜尋更高的儲蓄報酬率,她們發現外國公債和其他海外投資會帶來更多收益,家庭主婦一夕間成為全球外匯交易市場裡最大的幕後推手之一,她們集體控制了日本大部分家庭儲蓄,在選購較高收益外國債券方面也精明過人。
目前在東京外匯市場交易時間內,全球各種貨幣交易當中,大約有1/5和日本民間個體投資人有關,其中又有很多是女性。在貨幣交易的世界裡,很常聽到一個問題:「最近家庭主婦在投資什麼貨幣?」有趣的一點是,家庭主婦在投資時通常不透過日本大型金融仲介機構,有越來越多人直接在網路上投資。
日本目前的金融資產,有3/4掌握在靠存款收益維生的銀髮族手裡;日本家庭總流動金融資產大約1千2百兆日圓,折合11兆美元,過半數是存款帳戶和其它金融工具。這可是一筆大錢,只要把家庭流動金額的1%拿出來,就足以讓這些家庭主婦成為全球外匯交易市場中的最大玩家,如果家庭主婦動用其中2%集體行動,更足以一舉擊垮全球金融市場。
日本主婦如此神勇的理由是:你可以把家庭主婦的投資,想成世界金融體系的穩定影響力,她們透過電腦接觸到全球大量廣泛的金融投資機會,找出最佳報酬,這批數百萬個體決策者操縱了世界上最大金庫,完全超出專職人員可以直接接觸範圍,結果日本主婦大軍成為一個力量龐大且無法預測的實體。
舉例說,2008年日本主婦突然改變方向,減少購買國外資產,開始買進日本國內金融資產,結果日本淨資本外流迅速縮減,到了2008年中,來自美國和歐洲的銀行向日本銀行借貸,當信用危機持續發酵時,東京變成了急切尋求流動性的西方金融體系最後的救星。
大藏省官員的管理危機
家庭主婦在投資上隨時轉向的事實,讓全球危機管理者不能安心。
不久前,如果發生全面性世界金融恐慌,美國財政部官員可以立刻打電話給日本大藏省官員,如果對方覺得可行,就會命令擁有超額儲蓄的保險公司和其他大型融資公司配合美國政府採取行動,這正是1987年股市崩盤時上演的戲碼,當年政府可以影響資金流動,大藏省可以透過監督管理控制大型金融機構;可是今天情況改變了,如果碰到全球危機,天曉得那些日本家庭主婦會採取什麼樣的反應動作?大藏省已經沒有能力控制大規模日本存款流動。
精於控制形象與實力的日本官僚,如今卻面臨彎彎曲曲的脆弱世界,現在數以百萬計的家庭主婦和其他市場專家,根本不在乎日本官方的形象和權力,因為他們集體串連起來就是力量,他們只在乎資訊──那些反映未來報酬率、風險的事實和見解。
日本經濟需要創業革命
持平來說,目前日本領導階層並非沒有注意到這樣高漲的民粹意識,目前在政策圈裡有個共識,那就是今天的低利率需要回升,然而何時應該升息卻引起國內激辯。
日本領導人知道「自由化的金融市場「和「創業型資本主義」所帶來的好處,就像在美國和其他國家一樣。東京的官員已經展開一些金融業和小企業破產法的重大改革,日本經濟所需的不僅是提供家庭主婦收益較高的存款帳戶,也需要創業革命。
次貸危機已經導致某些可怕的後遺症,包括西方風格的企業家承擔風險模式,在世界許多地方所引起的熱潮都冷卻下來。(幾年前日本政府准許外資直接投資日本企業─全球化過程的關鍵元素─如今此政策也逆轉了。)對於全球經濟來說,這可不是好消息,日本的創業活動可以提高經濟成長水準,並且增加消費,日本人若能增加消費進口產品,會有助於大幅降低全球失衡現象。